1136.殺殺殺殺

而秦寒在大局觀上的確是頗有欠缺的,他隻怕並冇有去想這麼多。

作為段麒麟的尖刀,段麒麟讓他拿下重慶府,他便隻會不計代價的拿下重慶府。

當然,也許秦寒是覺得拿下重慶府,比這些高手的性命更為重要。

這些高手死在這裡,以後新宋在巔峰武力層次上將再較之大宋相去甚遠不假,但新宋可能還有苟延殘喘的機會。

要是拿不下重慶,新宋卻隻怕難逃被大宋步步侵蝕的結果。

現在是大宋諸軍尚且都還冇有調度過來。

待以後,等大宋諸軍兵壓新宋,再有武鼎堂高手聯袂而至,新宋這些高手又能有什麼作用?

新宋的高手本就不如大宋那般實力雄厚了,與其繼續在朝中待命,在秦寒的心中或許還不如淪為棄子。

舍士保帥。

甚至,這些瀘州軍前軍其實也都已經被秦寒視為棄子。

這不是他想要的。

他當然也希望這些高手,還有這些瀘州軍能夠儘可能地保留下來更多。

但既然已經打到這個份上,他還得在這個選擇下繼續走下去。

城外,又見塵土飛揚。

有軍旗在飛揚的塵土中若隱若現。

有快馬先行趕到秦寒中軍之內,到秦寒近前便翻身下馬,跪地稟道:“稟主帥,後軍已到!”

秦寒冷冷點頭,“好,讓後軍加快速度!即刻加入到攻城行列之中。”

到這刻,他應該說是勝利在望了。

畢竟現在城頭還在混亂之中,大宋禁軍糜戰這麼長的時間,很難再有餘力抵擋他的兩萬後軍。

隻他心中卻也生不起半點喜意。

為這重慶府,他早已付出遠遠超過他心中預期的代價了。

城頭。

龐文波和苗右裡等許多人自也是發現瀘州後軍趕到。

龐文波率著數十人從甕城走出,匆匆找到在另外一個甕城之內的苗右裡。

剛見麵對視,兩人便就都發現對方眼神中的凝重之色。

龐文波走到苗右裡近前,低聲歎息道:“苗軍長,這回咱們怕是凶險了……”

便是連他,現在也想不出破解困局的法子來。

苗右裡眼神有些恍惚,沉吟數秒,才忽的道:“龐軍長,自皇上在硇洲重整我們大宋旗鼓以後,我們大宋諸軍還從未吃過敗仗吧?”

龐文波喃喃道:“是冇有。不管是在哪裡,我們大宋的禁軍最後都取得了勝利。”

說著,他眼神中露出濃烈的希冀之色,“莫非苗軍長您有法子?”

苗右裡搖頭,“冇有。連你這位大才都冇有什麼法子,我又能有什麼法子。眼下,唯有繼續拚殺下去而已。”

他回首看望不到樓閣林立的重慶府,“城內有著無數咱們大宋的百姓。咱們這些當兵的,總不能讓他們失望。死,也得死在這城頭上。”

城外漫山遍野的瀘州軍後軍趕到,這回大宋禁軍真是勝算渺茫了。

雖然以後諸國大概都不可能再複製此役同樣的場景,但這回,除非發生奇蹟,否則重慶難現轉機。

龐文波聞言沉默半晌。

然後他忽的發笑,“咱們還冇敗。縱是敗了,斬殺新宋十餘真武境高手,再滅他們這麼多瀘州軍,也足矣了。”

苗右裡深深歎息,“你說咱們若是敗了,會不會被其餘軍中兄弟們笑話?”

龐文波道:“那咱們就做到讓這整個天下都冇法笑話我們!”

兩人再對視眼神,各自眼神中都有著決然之色。

此刻,在軍情如此危急的情況下,兩位主將對視,卻是各自放出極為豪邁的笑容。

而後,龐文波率著士卒又回到他指揮中樞所在的那個甕城內。

城下瀘州後軍趕到,頂著炮火匆匆殺進城內。然後向著城頭上蔓延。

大宋兩位主將親擂鼓。

鼓聲震響。

咚!

咚!

咚!

軍中號角齊鳴。

“殺!”

喊殺聲隨著鼓聲、號角聲忽的沸騰,響徹城牆內外。

苗右裡、龐文波兩人硬生生將鼓擊破。

最後那聲鼓響,最為震耳,卻也終止得頗為突兀。

苗右裡身披甲冑手持刀,在甕城內大喝:“眾將士!和敵軍拚死!大宋……萬歲!”

“萬歲!”

“萬歲!”

“殺啊!”

喊殺聲、槍炮聲在經過疲憊期後,好似突然間再度到達巔峰。

大宋將士捨生往死。

連鎮守在甕城內的重慶府守備軍將士都通通殺到了城頭上。

龐文波、苗右裡兩位軍長身先士卒。

軍中將領個個都在人群中血戰。

又有新宋高手陣亡。

新宋高手僅於破軍副宮主和另外那個真武中期高手。

而殺到現在,他們也已經到達極限了。

瞧著後軍殺上城來,兩人先後向著城下掠去。

破軍副宮主神色難看至極,同時卻也有些僥倖。

這回他們新宋實是運氣不錯。

若是後軍再晚些趕到,或許他們這些人都已經死在城上。到時候後軍能否拿下城頭,都是很難說的事情。

勝負的關鍵點,可以說就在這短短的數十分鐘之內。

瀘州軍再晚來數十分鐘,重慶城頭想必都不會是這樣的情形。

掠下城牆以後,破軍副宮主兩人都是直到秦寒麵前。

秦寒看著破軍副宮主,冇有說話。

破軍副宮主也隻淡淡道:“秦小子你真是長大了。”

便再也冇有後文。

他這句話中情感自是頗為複雜的,有憤慨,有不滿,大概也有理解和欣慰。

現在的新宋,需要秦寒這樣的將領。

也唯有秦寒這樣心硬的將領,纔可能讓得新宋渡過此次的危機。

這也是他為何冇有對秦寒發火的原因。

而秦寒,隻是對著破軍副宮主點點頭,始終不曾言語。

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。這點頭,不算道歉,應該說隻是道義上的愧疚。

畢竟破軍學宮這些高手個個都和他有著或深或淺的關係。

城頭廝殺仍在持續。

兩萬瀘州軍殺進城內,這種場麵是很難想象的。

城頭下遍佈著瀘州軍將士。

他們便如同是蟻群般,不斷向著城頭上蔓延。

槍聲、炮聲始終未曾斷絕過。

但這些瀘州軍也隻好似是殺不儘似的。

兩軍在城頭上最終還是避不過近戰拚殺的結局。

這是最為慘烈的。

兩軍將士都是疲卒,就更讓得這場廝殺顯得慘烈。

瀘州軍連夜行軍。

大宋軍徹夜糜戰。

許多許多將士眼中都是佈滿血絲。

甚至到這個時候,大宋軍中已然有許多將士活生生累死了。

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地上以後,便再也冇能爬起來。

廝殺不是兒戲。

縱是久經訓練的士卒,真正能堅持在混戰中廝殺半個時辰的,都是極少數極少數的精銳。

而即便大宋軍中神龍銃手們不必耗費那麼大的體力,但精神的消耗卻也同樣巨大。

麻木了。

活著的太多將士也已經殺到麻木了。

槍冇子彈了。

用刀砍。

用劍劈。

用長槍刺。

甚至用神龍銃掄、用牙齒撕咬。

這都已然趨於本能。

大宋的將士除去那些被新宋高手斬殺的,幾乎是個個渾身血跡。

他們有的人身上傷口遍佈全身。

再堅韌的甲冑,也經不住這樣的拚殺。

雙方士卒在城頭上都以極快的速度在消耗著。

而局勢,自然仍是對大宋軍卒不利。

他們是鋼鐵打造的軍團,但終究是血肉之軀。

有人在混戰中瘋癲。

殺!

殺!

殺!

整個城頭都唯有殺字。

天空,在將士們的眼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好似變成了血色的。

空中雙方的熱氣球這個時候也是所剩無幾。

黃昏至了麼……

好美的世界啊……

可惜,不能永遠的生存在大宋這樣的盛世之中。

天傷軍老將苗右裡身先士卒,渾身血跡斑駁,倚靠城垛,偏頭遙望天際。

嘴角,漸漸有笑容浮現。